
近期,中国男篮先后负于日本、伊朗,又在亚运会上无缘领奖台,舆论哗然。尤其输给日本一役后,主帅郭士强在发布会上反复强调全队训练极为刻苦、格外认真,但球迷并不买账,连新华社旗下《半月谈》也直言:“中国篮球不需要‘辛苦叙事’。”长期集训这一话题,再度成为媒体与球迷热议的焦点。
早在1988年,前国手马健就深受国家队长期集训之苦。他问教练:“为什么周日还要训练?”时任国青主帅答:“如果领导看到我们周日还在训练,会怎么想?他会看到我们一周七天都在练,那就算输了球,责任也不在我们。我们刻苦训练了,就没人会怪我们不够努力。”打个不恰当的比方:孩子在父母回家前匆匆关掉电视、摆出书本——父母进门看到的是他在看书,总好过看到他在看电视。可若连训练都沦为做给上级和外界看的表演,与滥竽充数、自欺欺人又有何异?然而近40年过去,这一现象似乎并未改观。
今年三月的女篮世界杯资格赛期间,前女篮队长杨力维在央视采访中直言:“长时间集训不是最优解,我们需要磨合也需要生活,需要更多时间打磨个人技术,然后才是团队组合,以及用高水平的比赛来检验训练。这样的过程才是良性的,而不是一直处于封闭闭塞的状态。长时间这样是没有主观能动性的,也是缺少饥饿感的。”在不久前落幕的女篮世界杯上,处于新老交替的中国女篮拼尽全力闯入八强,而队中表现最出色的,恰是参与集训最少的韩旭与杨舒予;2024年巴黎奥运会上,发挥最亮眼的也是未参加长期集训的李月汝。
当然,也有球迷说:“不是因为集训少才表现好,而是她们本来就好。”这便成了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。总不能说,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、篮球运动风靡大街小巷的国家,人才储备竟不如弹丸之地的韩国,不敌只派二队出战的日本,也比不上战火纷飞的伊朗吧?放眼全球体坛,职业化程度较高的足球和篮球,运动员主要在高水平俱乐部中比赛与成长。欧冠、NBA、WNBA等赛事的商业价值,早已超过大多数国家队赛事。每逢国际比赛日,球员才从俱乐部被征召入队,集训时间通常不超过两周。而我们,却总是与国际潮流背道而驰。
诚然,举国体制与长期集训曾为中国篮球带来无数辉煌时刻。但时过境迁,篮球世界早已不断发展进步。长期集训曾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弥补联赛与保障体系的不足,却也带来了封闭、疲劳与创造力的损耗。把集训时长等同于努力程度,用流汗多少衡量成绩好坏,最终只会让“辛苦”沦为免责声明,让“认真”遮蔽问题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