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来混,迟早是要还的。
对伦德博格而言如此。生涯首战他就与东契奇较上了劲,赛后直言“对卢卡失去了尊重”,直到勇士工作人员把他拉走。可没过多久两人再度交锋,东契奇狂砍37分,而伦德博格却丢了场均22分的狠劲,只交出6分6犯规5失误的答卷。
对东契奇来说也一样,伦德博格不过是他随手吃掉的开胃菜——首节他便独得21分,率队轰出38-15的单节冲击波,结果第二节却被对手打出15-38的镜像攻势。库里、波杰姆斯基和梅尔顿三位老大哥轮番替小弟出气,38岁的库里更是把27岁的东契奇晃倒在地,NBA从此又多了一幅名画。
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,都要追溯到这位24岁的11号秀伦德博格身上。
平心而论,伦德博格是近年来反差感最强的新秀——比已在联盟征战四年的文班亚马还年长两岁;勇士老板拉科布和总经理邓利维甚至为了选他争执不下;还没登场就放话“新秀赛季要场均17+10”,常规赛首战就与东契奇打嘴仗,赛后采访仍在数落对方……
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只会大放厥词时,他却从容不迫地打出场均20分8篮板3助攻的表现,比预期还要出色。使用率27%,真实命中率59%,不折不扣的球星级数据,毫无争议地成为库里之后的勇士第二人。
这就是勇士老秀的含金量——生涯前五场三度砍下25+,无缝融入连怀斯曼和乌布雷都水土不服的勇士体系,新秀数据比肩张伯伦。
多数球迷是在揭幕战才认识这个人的。在联盟精心安排的湖人对勇士的比赛中,伦德博格把东契奇防到6投1中,但东契奇仍在勇士面前轰下28分。当东契奇造成伦德博格犯规后,两人的火药味彻底被点燃。伦德博格说:“太丑陋了,让我沮丧的不是被吹犯规,而是他一整场都在抱怨。得了吧哥们,这真的很软,我曾经那么尊重他,现在这份尊重荡然无存。”
这还没完,喷完之后他意犹未尽:“我就是告诉他,他打得很烂,他打不了我。当然我也飙了几句脏话,所以才吃T。但我就是要让他知道。”随后勇士工作人员迅速把他带走。
作为胜者和长者,东契奇显得更从容:“他一直在说疯话,但我不想回嘴,今年我不想吃技犯。”
但东契奇的身体更诚实——伦德博格刚被换下三分钟,东契奇进球后就指向勇士替补席,科尔却毫不示弱,立刻又把伦德博格派回场上。
从这个角度看,伦德博格显然激发了勇士全队的血性。正如追梦赛后所说:“大家总说,你得尊重谁谁谁,可我进联盟那会儿不是这样的,大家会说‘哦,新秀学到教训了’。他学到什么了?下次再见到他,接着干他。”
当时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个嘴上没毛的新秀在口嗨,却没注意到就在生涯首战,伦德博格就已拿下12分。此后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:第二场18分,第三场26分,第四场更是狂轰31分12篮板6助攻,接连顶着约基奇和戈贝尔高打板得分,把伤兵满营的勇士从三连败的泥潭中拖了出来。
然后在第二次面对东契奇时,被彻底打爆。
其实伦德博格一直这般真性情。十年前他还是个13岁的欧文球迷,在2016年的骑勇大战中毫不犹豫地站在库里的对立面。“我是凯里的铁杆球迷,所以我以前特别讨厌库里。”可十年后穿上勇士球衣,他又说:“能和斯蒂芬同队,从他身上学到那么多东西,对我意义重大。他是个真诚的人,能亲眼看他打球是一种荣幸。”
你或许觉得这是前倨后恭,但在库里砍下44分的那场比赛里,伦德博格的第一反应是:“当他下场后,我就觉得这是帮助他的机会,我要让他的伟大变得更有价值。”不愧是24岁老秀,说话就是这般有情商。
等到这次被打爆,伦德博格又痛定思痛,向记者袒露心声:“比赛期间有很多时刻,我都有点崩溃了,但我还是保持了冷静。我没有真正进入比赛状态,整段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而我的兄弟们真的替我撑了腰,相比之下我就是那个扫兴的人,下次我会尽力,不再做那个吸走所有能量的人了。”
如今的联盟,每个球员都上过公关课,都擅长用一套话术应付媒体,恰恰缺少恩比德、追梦、杜兰特和伦德博格这样敢直抒胸臆的真性情。当你实力够强,自然可以肆意妄为;而当你只是个新秀,别人自然会格外针对你。可伦德博格并不畏惧这种针对——毕竟他是真的在做自己,自然也有觉悟承担“做自己”的代价。
而伦德博格这种性格,与他小时候的经历密不可分。
伦德博格出生于波多黎各,后来在美国长大。他虽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黑人球员那样有失踪的爸、要强的妈、一桌的homie、贫困的家,但成长之路也远不如库里和东契奇顺遂。他和身为前职业球员的父亲关系疏离,而与他最亲的外公在他7岁那年骤然离世。那一刻,伦德博格仿佛失去了快乐的源泉,开始自暴自弃,什么事都不想做好。
他整日熬夜打游戏,上课睡觉,屡遭停学,甚至因成绩太差被篮球队拒之门外,还时不时与家人争吵。高中教练费舍尔每次在公园看到他打球都倍感惋惜,他妈妈一度搬走房间里的所有东西,甚至连门板都卸了,仍拦不住他自甘堕落。就这样整整十年后的一个深夜,伦德博格的妈妈忍无可忍,跑到他朋友家门口,把他拽上车,流着最多的眼泪,骂着最狠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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